【成电讲坛】著名文化学者于丹“唤醒”学子“心中的诗意”


2018年12月28日


“你就不想把自己托付给诗歌吗?每个人心灵深处都隐藏着诗意,读诗才能唤醒诗意的自己。”5月23日下午,著名文化学者、北京师范大学教授、博士生导师于丹做客成电讲坛,在沙河校区为同学们带来了一场如沐春风的诗词盛宴。成都的诗魂、田园的心境,春秋酿长情、诗酒正青春,于丹用一首首古典诗词唤醒成电学子心中的诗意。

DSC02626.JPG


“成都是一个能把生活酿成诗意的好地方”


  “有句老话叫做‘自古文人皆入蜀’。”于丹一开场就聊起了成都,“前两天小满刚过,小满是一个我特别喜欢的节气,而成都的气质恰好和小满相似。”小而盈满即为小满,是夏作物开始抽尖、谷物变得丰满的时节,人们心中也充满了期盼丰收的小小满足。

  “锦官城就是一个能使人‘小满’,让人心安的地方。”于丹偏爱把成都唤做“锦官城”,她还化用苏轼的诗句说到:“‘此心安处是吾乡’,如此说来,成都就是整个中国的故乡,接纳着无数的灵魂在此安家。”

  《汉书》云:“诗者,天地之心。”于丹认为,诗就个人触摸自己内心的表达,不一定都在远方,诗意就在我们的当下,是来自于我们生命深处的一种唤醒。“看不懂诗歌是一个伪命题,”于丹如是说,“诗歌的本质永远都是真情浩荡,只要你有感情就不怕读不懂诗歌。”而在她眼里,成都就是个修养性情的胜地,是一个可以把生活酝酿成诗意的好地方。

  “成都有各种特产,其中有一项就是诗歌。”诗歌就是成都人乃至所有国人的集体记忆和文化基因,虽然不会被经常提起,但就扎根在我们的心中。于丹引用林语堂在《吾国与吾民》中的一段话说:“诗歌对于中国人来说就像宗教一般可以抚慰心灵,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。”

  从小时候背诵“春眠不觉晓”到长大后表露真心时吟诵“春蚕到死丝方尽”,亦或是忙里偷闲“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”,诗歌早已内化成了中国人的思维方式和语言习惯。在于丹看来,诗还兼具别的深意:“它不是风花雪月的附庸风雅,也不是茶余饭后的笑料谈资,而是一种生命内在的状态,比如‘田园’。”


“诗是我们可以随身携带的田园”

  费孝通在《乡土中国》中曾说到:“我们正在拥有越来越多的房子,但是我们正在失去越来越多的家园。”于丹认为,现在的我们拥有高楼大厦,却可能比任何一个时代的漂泊感都强,属于我们的精神田园到底在哪呢?她呼吁:“我们要在城市里寻找一种可以随身携带的田园。”

  “田园将芜,胡不归?”陶渊明察觉到了自己心中的“田园将芜”,于是挂印归田。这种“不为五斗米折腰”的精神和心理学家荣格的观点不谋而合。她说,如果一个人在前半生一直按照社会的规定生活,那么,就把后半生还给自己,去追逐内在的声音吧!

  于丹一字一句地为大家解读了陶渊明的《归去来兮辞》,鼓励大家将诗词大声念出来:“诗词不念出来就难以沉醉在它的气场和感受之中,只有在对诗歌的还原之中,你才能感受的作者当年的心情。”

  于丹高度赞扬了陶渊明“守拙归园田”的精神,认为陶渊明是将整个山水自然安顿下来当作自己的大田园。她说,“世人极欲轻巧,陶渊明唯愿守拙,只有守住底色,才能‘复得返自然’。” 她还强调,田园并不是鼓励大家放弃自己俗世的责任,而是一种恬淡的生活态度。诗歌能像一杯淡茶一样让人得到片刻的安宁,获得一种“又得浮生半日闲”的状态。常读诗词,就能把田园带在身边,成就一种“结庐在人境,心远地自偏”的境界。


“古典诗词离我们很近,其实就在我们心中” 

  一年有四季,人们却偏爱春秋,尤爱用春秋来指代光阴,就连孔子所著的史书也叫《春秋》。那么何谓春秋呢?“因为春耕秋收,它们之间具有因果的关系,”于丹解释道:“从美学上来讲,春秋更多变化,冬夏则趋于稳定。”

  春天播种,秋天收获,两者之间自然而然就生发了无数的情愫,既有生命的蓬勃,也有败叶的颓然。白居易一句“春风桃李花开日,秋雨梧桐叶落时”便写尽了个中滋味。于丹感概:“我们总觉得140个字的微博不够抒情,可他14个字就写尽了两季之差,这就是诗的魅力。”

  “我17岁的时候,在北师大的报告厅中听过的一句诗——‘雪云乍变春云簇,渐觉年华堪纵目’,当时就给我带来了极大的震撼。”于丹回忆道,冬天灰蒙蒙的天色里,雪云厚厚的、压得低低的。忽然之间有白色的云彩从雪云中生发出来向更高处绽放,春云成簇,一下子就变得清亮了。

  “我现在还能清晰地那时候这句词在我心中荡起的涟漪,”她柔和地说道,“因为当时年纪还小,看待年华还不会有‘红了樱桃,绿了芭蕉’的惊心之感。随着岁月和伤痛的积累,才越来越明白‘堪纵目’的内涵。”

  “自古逢秋悲寂寥。”秋天带来的往往是难以言喻的惆怅和悲情。南宋词人吴文英曾经这样解释过秋的来历——“何处合成愁,离人心上秋”。秋天的意味深长在大地萧瑟之际趋于凋敝,人自多情也无非是在流光中追寻一种安顿。

  “只要用心感受,人们的情怀总是能得到共鸣,晓风残月酒醒时,你也可以发出柳永的哀叹,”于丹一字一句地说,“从这个意义上来讲,古典诗词离我们很近,其实就在我们心中。”

“诗酒趁年华,每一个人都是一首好诗”


  “何以解忧?唯有杜康。”曹操千百年前就点出了酒解百忧的用处,而在诗人的手里,酒可是宝贝。诗仙李白便是十足的酒仙,酒入豪肠便酿成了七分月光、三分剑气,写下了“人生飘忽百年内,且须酣畅万古情”这样的诗句,更是留下了《将进酒》的不朽诗篇。

  兴起之时,于丹就带着全场的观众齐声高颂《将进酒》,在铿锵声韵里追寻太白的醉酒之姿。“以前我上课的时候,有男生带着扁平的小酒壶来上课,一边听一边抿,”于丹说到一半大家哄堂大笑,觉得不可思议。“可我觉得非常好,”她说,“只要饱含着感情去读诗,那就一定会和诗中发酵千年的感情共鸣,那样浩荡的哀愁没有酒又何从化解。”

  说到酒,就不得不再回到陶渊明。陶渊明心在田园,身在喧嚣,平日里最喜欢叫朋友去饮酒。他有一把无弦素琴,喝到适意就演奏,喝到困倦就轰朋友离开——“我醉欲眠君可去”。谁曾想数百年之后,李白竟将陶公引作山中幽人与自己对酌:“我醉欲眠卿且去,明朝有意抱琴来。”

  如此神交,令于丹也不禁向往:“改一字、添一句,成就了传世佳句,两人虽相隔百年,但喝酒写诗的性情却是相通的。”

  “诗酒趁年华,每一个人都是一首好诗,有真感情的人就能写出真境界。”于丹真诚地说道,“人这一生,掩盖了多少心事,你就不想托付给诗歌吗?每个人心灵深处都隐藏着诗意,读诗才能唤醒诗意的自己。”

转子电子科技大学新闻中心 文:姚卓琛 祁德飞 图:张兰丹 / 来源:学生记者团